我明天第一堂就要上课了,对他说过多少次,他根本就当耳边风,整晚不停地需求,不停地摇晃着我的身体,所以,第二天早上立刻就得到报应了。早上,我从一副睡眼惺松的模样,无力的腰还被他抱着的时候醒来,我醒来得比闹钟上设定的时间还早。虽然我想起床,但是,我却怎么也无法从床铺上爬起来,于是,就这么又闭上了眼睛。尽管现在还是秋天,但是,早晨的天气却已经像是冬天般寒冷了。 

  整个身体只有背后是温暖的,现在的我,对于腹部上的手腕早已经麻痹了。一开始,三浦惠一和我睡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无法忍受和他人共享一张床铺而忍耐着,好几个晚上都因此而睡不着,我还以为我会因此而失眠,然而,人类对于身体的适应力还是很强的,我从来没有想到现在的我,居然会习惯于和三浦惠一盖同一条被单!闹钟终于响了,我从被单里伸出手来,正想要从床铺上起身去按闹钟的时候,三浦惠一的手却突然无意识地将我抱住,一副要阻止找起床的样子。 

  “不行啦!” 

  当我想要挣开他的双手起床的时候,他却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我痛得又回到了他的旁边。 

  “和也。” 

  他用撒娇的语气喊我。 

  “我告诉你很多次了,不要抓我的头发,我讨厌这样。” 

  三浦惠一之前抓过我好几次头发,我也为此发过好几次脾气,但他总是学不会,因为这是阻止我起床最快的方法,我实在拿他没有办法。 

  “你什么时候穿衣服的啊?” 

  他好象完全没有听到我的话似的,居然还问我这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我在你睡着的时候洗过澡了,对于你那裸睡的习惯,我可不感兴趣,够了吧!下次不要再抓我的头发了,如果再抓的话……” 

  他的嘴亲吻着我的脸颊。 

  “住手……” 

  他的舌尖来到我的嘴唇,接着吻遍我的脸。 

  “我说住手……” 

  开始发情的三浦惠一真是令人感到厌恶。类似这样的早晨,已经不知到有过多少回了,他总是不去顾虑我方便与否,完全只做他想做的事,如果我在这个时候认真抵抗他的话,不但不会让他停止,反而会更加刺激,让他更没完没了。由于这是我到目前为止所得到的经验,与其去刺激三浦惠一,倒不如认真地要求他停止。 

  “不行啦!我还有工作,无论如何都想要做的话,也要忍耐到晚上才行啊!” 

  对于自己居然会说得出这样的台词,刚开始我也感到厌恶,然而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三浦惠一或许会失去这一时的兴趣,继而应该会干脆地放弃才是。 

  “一次就好了,和也!” 

  我确认着闹钟上的时间,对于这样的自己真是感到可悲极了,如果做得快一点的话,早上的课应该还来得及吧!“……快点做吧!”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声地说着。 

  结果,还是赶不上第一堂课,由于最近常常迟到,学年主任的岩佐先生特别要我多注意一下,我又不能对他说一因为我和男人交往,所以才会迟到,我只好随便编了一个理由,说自己因为低血压的关系而起不来,没想到主任却回我一句非常令人厌恶的话:“真像个年轻小女孩哪!” 

  反正都已经来不及了,我索性从第二节课开始上课,否则,就得必须像个笨蛋似地很快用完早餐,然后再赶去上课;我一个人坐在厨房里的餐桌上,正当我吃着面包的时候,三浦惠一才从浴室里洗好澡出来,头发还湿淋淋的他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不管到哪里,他都是一个我行我素的男人,所以,就算我对他说任何话,他也一定会装作没有听见,对于我经常生气的理由,他也从来不会认真去思考。这样的三浦惠一,对于我的任何态度一向就不怎么在乎,就像现在这时候一样,他正坐在我的对面,然后笑笑地对我说: 

  “我差点忘了说,从今天开始,我要住院了。” 

  他说得好象他要去买东西,或是去看电影般地简单,连头也没有抬一下,就这么吃着他的面包轻轻说着。要不是我的耳朵尖,否则一定会听不到。我有点好奇,他为什么突然要去住院,但我还是装作毫不关心的模样。 

  “就是上次住过的那家医院。院方表示,如果我不能定期去检查,或者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病情的话,最好再住院一次会比较好,现在住院的话,在饮食疗法的搭配之下,只要住院个两、三个星期就可以了。” 

  “是吗?” 

  我也像他一样,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话。 

  “虽然我不在的时候,你晚上可能会觉得寂寞,只好忍耐一些了。” 

  “你真的以为我会感到寂寞吗?” 

  我一抬头,刚好对上三浦惠一的眼神。 

  他笑着。无论如何,我怎么也无法和这种差劲的男人继续交往。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公文包之后,耳边还留着他送我出门的声音,打开玄关的门走了出去。 

  “今天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坐在旁边的同事这样问我,我回问他说怎么了,他立刻回答我,因为我今天的表情看起来很开朗的样子,即使是这样不舒服的天气,也丝毫不能够影响我的好心情。确实如此,从早上开始,天空就被一层厚厚的云层所覆盖,好象就快要下雨的样子,而且气温也很低,正如同事所言,今天真的是有好事发生,第一、岩佐老师今天休假,所以尽管今天迟到了,也没有他在一旁说着难听的话来训我,这真是令人开心!除此之外,今天回去的时候,三浦惠一就已经因为住院而不在家了,我好久好久都不曾拥有过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了。 

  “真希望快点回家。” 

  “真是奇怪!我正好和你相反,我才和老婆吵架而已……家里的门槛太高,我都快不敢回家了呢!” 

  年过四十的同事一边说着,一边旋转着他那张黑色的椅子,然后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吵架是吗?” 

  “其实不过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已。” 

  上课的钟声响起,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 

  “就这样啰!我要先走了。” 

  我拿起教材从椅子上站起来,只要一想到晚上,我的心情就显得无比高兴,今天回家以后,不但没有三浦惠一跟在我的身边,晚上,更没有人会强迫我,作为他性爱的对象。我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走在走廊上,然而,我突然一个惊醒,这些对于一般的男性来说,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一般人是绝对不会和同性维持肉体上的关系。想到这里,我不禁为了自己如此异常的际遇而感到悲哀,于是,情绪又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由于今天有教职员会议,所以,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回家的路上,强劲的风势让我后悔自己只穿一件薄薄的衬衫,这时候,我突然想起去年扫除的时候,我有一件外套放在浴室里忘记洗的事。 

  我用钥匙打开家里的门,家里面非常冷,而且一片静悄悄的,我这才发现,自己在最近,好象不曾在家里的电灯熄着的情况下回来,只要是我快回家的这段时间,三浦惠一总是会在家里等我回来。我进入客厅打开屋内的暖气,当柔柔的热风往我的脸颊吹来时,我才总算有了回到家中的那股安心的感觉。我将公文包往沙发一丢,松开领口的领带好让自己轻松一下,最后泡了一杯茶。在回家的路上,我特地在超市里买了简餐作为晚上的食物,今晚陪伴我的是电视新闻,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事可引起我的兴趣。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呆呆看着电视里的节目,往常,三浦惠一总是坐在我的旁边,不管我当时的脸色好不好看,他都会靠在我的身边,有的时候还过分地躺在我的膝盖上睡觉。我讨厌他这个样子,却怎么也阻止不了他,不管我走到哪里,他就一定跟到哪里,久而久之我也放弃,只好随他去了!后来,我们还曾经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睡着。我坐在沙发上猛打瞌睡,大概是昨晚没有睡好吧!正当我进房间睡觉的时候,电话铃声却突然响起,于是,我慌张地起来接电话。 

  “和也!” 

  尽管人不在我的身边,他的声音还是跟来了。由于是我睡意正浓的时候打来,我实在没好气地对他说话: 

  “……你是从哪里打来的?” 

  “医院里的公用电话。” 

  “有什么事吗?” 

  由于看不到三浦的人,我便以比平常还要高调的态度对他说话。 

  “没什么啦……” 

  “那我挂电话了。” 

  我很快地对他说了声晚安后,便将电话挂掉了,好不容易才能拥有这样一个私人的时间,这个时候的我,实在不想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在他打扰了我的睡意之后,我的瞌睡虫也跟着跑掉了,电视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看看书好了。然后到11点的时候,便早早上床睡觉了,偌大的房子里,走在通往寝室的走道里,一股寒意让我直打哆嗦。 

  一个月以前,我和三浦惠一又搬回以前他所买的房子。我也曾经考虑过,原本要用来作为新房所租的房子,只有我一个人负担租金的情况下,的确有些吃力,所以,我也想过要搬家。就在某天晚上,当我下班回到家里的时候,房子里已经空无一物了,我慌张地跑到门口确认门牌是不是正确,为什么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而晚上在我眼前,却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了。 

  “搬到以前的房子去了。” 

  三浦惠一连商量都没有和我商量,就这么我行我素地帮我决定一切,为此,我感到非常生气。回到了原来的房子以后,我整天都不肯和他说话,尽管如此,到了晚上的时候,他还是强硬地将我的唇分开吻我。 

  “我没有事先和你商量是我的错,但是,这里离你学校比较近,而且也比较方便,至于家具方面,这里也都有了。” 

  不管我怎么不理会他,就是无法不去在意在我两腿之间的男性特征,它正好夹在中间收缩着,我除了暧昧地点点头之外,也别无他法了,原本我为了新居所买的大型家具,由于三浦惠一这里几乎都已经有了,所以,他也就毫不客气地,将那些多余的家具丢了,然而,当我想起这件事情时,已经是搬家后一个多星期的事了。于是,我也就懒得再去责备他了。 

  我房间里的双人床,他这里也有,而他自己的房里也有一张双人床,但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和我一起睡,不管有做爱或没做爱的时候都一样。一开始,我还因为他在我身边而怎么也睡不着,然而,在几次做爱之后,我已经累得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就在这时候,我也逐渐习惯他在我背后的事实;我赶紧钻到被窝,手上还拿著书要看的时候,脑筋却越来越浑沌,于是,我就这么睡着,而时间也已经很晚了。 

  早上,寒冷的感觉让我醒来了,我在双手胡乱摆动的情况下张开了眼睛,突然觉得天气好象变得更冷了,我一边想着该换成厚被子的事情,然后一边起床,接着一边看新闻一边享用吐司面包和咖啡。如果三浦惠一在的话,他一定会找话题和我聊,所以,我总是无法专心地看新闻报导。当电视播报八点整的时候,我才从椅子上慢慢地站起来,差不多该去上班了,再晚就要来不及了。 

  当我出门走了几步的时候,这才想起忘了锁门。在这里的几个月里,因为一直都是和三浦惠一在一起,所以,我从来也不必自己锁门。我慌张地回到家门口,然后好好地将门锁上,当钥匙拔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了出来,为了追回这些浪费掉的时间,我只好走快点了。 

  学校的期中考已经结束了,距离期末考也只剩下一些时间而已,所以,尽管期中考结束,但是,许多三年级的班上都充满着微妙的紧张感,就算是休息时间,也经常可以看到学生们还在念书,也越来越多学生会抱着参考书来问我问题,虽然这种情形很多,然而,我还是称不上忙碌。 

  这样轻松的工作,为什么会让我在下课回家后,还觉得整个人懒懒的没精神呢?我坐在沙发里看着电视画面,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当电视里发出大笑的声音时,我才惊醒过来。已经九点了,这才想起来,我连晚餐都还没吃。 

  我揉揉双眼,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起,我觉得站起来去接电话很麻烦,于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电话铃响,然后,电话跳到了留言系统之后,对方便随即挂上电话,同样的事情,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就发生了五次,我才在想,如果我再不接,这个电话大概会一直打到半夜,那就惨了,然而,却在第六通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声音,那是友久在留言系统里面留下的一段话。 

  “好久不见了,你好吗,三浦惠一?” 

  对于这位好朋友的声音,我惊讶得连身体都震动了一下。秋天的时候,我们因为感情破裂而失去联络了好朋友。 

  “身体还好吗?我只担心这个而已,不知道你跟和也碰面了没?自从你说要去找他以后,就没有你的消息了,我有点担心,所以,在你听到这段留言之后,请和我联络一下,此外……这里应该有适合你的工作了,任何时候都欢迎你回来这里,就这样了,再见。” 

  听到对方挂掉电话的声音之后,我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录音的灯在那里一闪一闪地亮着,接着,我无意识地按下消除录音的按钮。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我将录音消掉,如此一来,三浦惠一就听不到友久的声音了。电话铃声再度响起,我就这样毫无意识地拿起了话筒。 

  “和也!” 

  果然是三浦惠一。 

  “你打了这么多次,真是吵!” 

  “什么?原来你在家啊,这样的话,至少接个电话啊!你这个大懒虫。” 

  “我早睡了,再说,你也没什么事情,就不要再打来了!” 

  “谁说我没事?” 

  “什么事?” 

  “我想听你的声音啊!” 

  我用力地将电话挂掉。真是无聊,即使和他这样交往着,但我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 

  我在半夜醒来,眼睛一张开,发现四周都还是暗暗的,于是,我想要再度闭上眼睛睡觉,然而,躺在床上的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突然将手伸到自己的股间,已经好久没有自己一个人做了,这段期间因为有三浦惠一跟我做爱的关系,所以最近也没有这样做过。为了追求快感,我的手指拚命地装作好象是别人在抚摸我的感觉,虽然是自己的手指,却又不像是自己的。我将眼睛闭起来,想象着自己正被某个人抚摸的模样,时间越久我越焦急,我不愿意去思考是谁让我可以拥有这样的感觉。在一阵无力和后悔的感觉之下,我终于得到了快感,然后便拿起面纸擦拭着弄脏的右手,我以前的确也曾经自己这样子做过,但是,为什么此时的我会感到如此空虚? 

  在一个不太冷的早上,我下意识地摸摸旁边的位置,然后张开了眼睛醒来,厚被子也拿出来盖了,为什么我还会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原来我并不是因为寒冷,我发现自己似乎想要寻找什么似的,当我知道答案的时候,有那么一会儿的时间里,我就这么惊讶地张大了嘴,一动也不动地发呆着。不一样的感觉那是当然会有的,原本一直待在身边的东西突然不在了,一定多少会有些不同的感觉。最后,我就为自己的感觉下了上述的结论,然后便从床铺上起来,不慌不忙地换好衣服后,便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早上没有什么食欲,所以,我就这么无所事事地看着电视新闻报导。 

  明明没有做什么事,时间却过得好快,才一会儿工夫就已经过中午,我开始觉得肚子饿了,于是我打开冰箱一看,里面并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拿了钱包便往外走去,原本只是想买一些料理回家煮,但又不知道该吃什么才好,结果,在避免麻烦的理由之下,我选择到附近的餐厅吃拉面,这就是我的早餐兼午餐了。用完餐后,我打算买本杂志回家看,然而,当我到书店一看,由于不是杂志发刊的日子,所以眼前看到的杂志,几乎都是过期的新闻了,于是,我转而拿起一旁的文库选集来看,在买着这本选集之后,我走出了书店,一到外面,冷风醙醙地吹来,我忍不住地将眼睛闭了起来。 

  三浦惠一的医院离这里很近,只要走个五分钟就可以看见了,而且,医院那里也有文具店,我想起我的钢笔刚好没有墨水了,于是,便住医院的方向走去。我慢慢地走着,没有多久,就看到了偌大的医院。今年四月,三浦惠一还因为身体不舒服而住院的时候,这条路我也曾经走过好几次,那个时候的我还有婚约,没想到半年后的今天,我居然陷入了这种状况。我在医院对面的文具店买了钢笔的墨水之后心里想着,医院就在眼前而已,既然来了,不如去看一下三浦惠一再回家吧!接着,一个念头一转:我又没有理由一定得去看他不可,好不容易拥有个人时间的我,为什么要花这个时间特地去看他? 

  我才往回走没有多久,很快地又停下脚步,我这么急着回家也没事啊!反正又不是要待在他的身边很久,露一下脸就回去吧!而且,三浦惠一除了我之外,应该没有人会去医院探望他了吧?如果我连一次都不去看他的话,医院的护士和医生一定会认为我这个同居人是个无情的人,对我的印象就会大打折扣了。 

  由于我早就知道内科的楼层,于是我便直接询问柜台三浦惠一的病房在哪一间。他的病房在最里面的一间大房间里,病房的房门是打开的,根据门口的名牌,三浦惠一的床铺应该是在靠窗的位置。当我从外面住里面看的时候,有人在睡觉,有人在看书,有人则是在听随身听。 

  三浦惠一正在睡觉,他穿著医院里的服装躺在病床上,被单则盖到胸部为止,从他稳重的呼吸声看来,他似乎睡得很熟,连我站在旁边都完全没有感觉到。他脸上的气色看起来很好,一点也不像病人。看着三浦惠一的睡脸,不禁又让我想起从前的他,小时候,他是个粗暴的家伙,那是一张我最讨厌的小孩子的脸,突然,走廊响起啪哒啪哒的脚步声,原本睡着的三浦惠一顿时被惊醒了,然后,他慢慢地张开眼睛,看着我,接着,他突然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看着我。 

  “真是惊讶啊!” 

  没有想到只不过是来看他一下而已,竟然会因此让他这么惊讶。我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很难看。 

  “我有事来这附近,所以顺便过来看看你,我马上就回去了。” 

  三浦惠一打算从床铺上下来,我赶忙阻止他,然后向旁边病床的人借了一张椅子。 

  “啊啊,坐下来吧!” 

  我坐在椅子上,没见到他也不过是三天的时间而已,他现在正在病床上,面对着我坐着。 

  “和也!” 

  他的手指突然碰触我的身体,我紧张地动了一下,于是,他的手就这么落到了膝盖上。三浦惠一苦笑了一下,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脸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是不是应该说些像教科书上所写的:“你好吗?觉得怎么样呢?”这类的问候语?依我看来,三浦惠一也没有特别希望我说什么话,另一方面,我也觉得说话挺麻烦的,既然这样的话,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在三浦惠一告知我他要入院的那一天,也没有说过希望找来医院探望他的话。 

  是不是三浦惠一并不需要我来看他,所以他才没有说?可是,就算他说希望我来看他的话,我想我也不见得会答应……一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慌了起来,难道他原本就知道我不想来,所以才没有对我说什么吗?因为他知道,如果我不来的话就是不来,即使他说了也没有用,是吗?从我刚刚拒绝他的碰触之后,就不再看到他有任何的作,然而,他现在却捱到我的耳朵旁边,小声地对我说: 

  “和也,亲我!” 

  我紧张地住四周张望,对面的人正在睡觉,而旁边则有幕帘遮着,只不过在这种场合下“快点,现在的话没有关系!” 

  三浦惠一催促着我,而我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他强烈的视线直直地望着我,我怎么地无法离开。 

  “快点,这个时候护士也不会过来的。” 

  我被他逼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象不这么做不行似地,我坐到了病床上他的面前,而眼前的男子则一动也不动地调整好自己的姿势,等待着我的动作。我将手放在三浦惠一的肩膀上,他的肩膀虽然细,却显得很厚实,就在我快要碰触到他嘴唇的时候,三浦惠一将眼睛闭了起来,这个动作让我又退怯了,虽然他叫我亲他,但是,我并没有义务非要按照他的意思亲他不可啊!就算他威胁我,我也有拒绝接受的权利,并不是一定要这么做才行的!于是,我并没有碰触到他的嘴唇,我什么也没说地坐回了椅子上。三浦惠一则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咦?” 

  我低着头沉默着,手指则紧紧地握在一起。 

  “不要再说傻话了,快点将身子治好吧!”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副戏谑他人的三浦惠一,此时的表情立刻大变。他显得非常悲伤又难过地笑了笑说: 

  “是啊!” 

  我打算早早离开医院,而三浦惠一也没有阻止我的意思。回到家的我心里不断想着,其实,不论我有没有花这里等他,他最后还是会回到这里来,然后就像从前一样,毫不客气地坐在我旁边。想着想着,原本躺在客厅沙发上的我开始进入了梦乡,接着,我好象在梦中听到了电话留言的声音。 

  “和也!” 

  电话留言只留下这两个字之后就挂掉了。虽然他不在我身边,但是,沉沉睡去的我,却有他在我身边的错觉。 

  晚上11点多的时候,医院里的走廊已经很少有人会在此走动了,灯光已经关掉一半的谈话室里,三浦惠一站在公共电话的前面,他正好拿起电话筒,然后将电话卡插入电话里面的时候,突然有人来了。 

  “三浦先生。” 

  三浦惠一惊讶地回头。谈话室的入口站着值夜班的野本护士,她正用夸张的表情看着三浦惠一,然后笑着对他说: 

  “因为你不在病房里,害我找了好一会,我问过病房的人之后,才知道你有可能会来这里。” 

  “啊啊、对不起。” 

  今年才刚刚就职的野本小姐只有20来岁而已,她正用亲切的笑容对着三浦惠一说话: 

  “三浦先生好象每天晚上都会来打电话,难道是打给情人吗?” 

  “啊啊,应该算是吧!” 

  三浦惠一苦笑着。而野本小姐则足露出遗憾的叹息声。 

  “你果然有女朋友,本来还想我可以当你女朋友的候选人呢!” 

  “真是遗憾啊!” 

  “啊,你一定是开玩笑的吧!” 

  三浦惠一边笑,还不忘记对着野本小姐扮鬼脸,野本小姐很怀疑自己的意思究竟有没有传达清楚,于是,她又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每天晚上都打电话,三浦先生还真是个专情又热情的人呢!” 

  “不是这样的……” 

  三浦惠一将电话卡再次放进去。 

  “我只是确定他在不在家而已。” 

  “你担心她会花心吗?” 

  野本小姐的话,让三浦惠一不禁苦笑了出来。 

  “我是担心他会不会在我不在的时候离开。一想到这里,我就怎么也睡不着,所以才会来打电话确认。” 

  “离开?她还真是个薄情的人呢!” 

  三浦惠一又笑了。 

  “所以我才想早点出院啊,关于这点就要麻烦你啰!” 

  “那三浦先生就要好好地在病床上养病才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说话,照你目前的情况看来,医生说你差不多下星期就可以出院了,加油哦!” 

  当野本小姐离开后,三浦惠一再度将电话卡放进电话里,今天,这已经是第八次了。 

  “嗨!” 

  这一次,终于听到对方拿起话筒的声音了,只不过传来的语气却是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和也,你还真晚才到家啊!” 

  “因为今天有聚餐的关系……” 

  “我大概下个星期就回去了。” 

  沉默是代表什么意思?去想它只会让自己感到伤心而已,不断地被对方伤害的情形反正也早已经习惯了。 

  “晚安!” 

  电话挂上了,同样的事情不断地重复。之前对和也所说的话,现在又说了一次,对和也所做的事情也是一次接着一次,明明知道对方不愿意,尽管对他说想要,他却说他讨厌这样,一切的一切,我自己的内心都非常的明白,然而,我就是不想离开他,也离不开了,我只想早点回家,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抱着他睡觉了,他温柔的身体可以为我带来慰藉,当我抱着和也睡觉的时候,我总是将侧着身子的和也的衬衫脱掉,然后,他就会因为寒冷而紧紧地倚靠我的身体。我也知道除非必要,否则他是不喜欢我去碰他的,但是,逗弄他真是一件有趣而快乐的事。 

  这样的感情,我不知道是不是执着的恋爱感觉,只有一点是我可以确定的:我只想待在他的身边,而哽咽的哀伤正是我的心情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