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る兎 新文库版番外 春の嵐


眠る兎 幻冬ルチル文庫 書き下ろし

春の嵐


原作:木原音瀬(KONOHARA Narise)

イラスト:車折まゆ


翻訳:Miyuno

转自幸福花园:http://www.lblovers.la/bbs/viewthread.php?tid=4341296



正在便利店里犹豫着买什么酒的时候,背后传来吵闹的空气。无论是脚步声还是说话声都是足以令人不快的嘈杂。随后走到身边的是看似大学生的两人,看样子这两人都已经喝了不少酒。


“喂,还喝吗?还喝吗?”


两人中的一人反复重复着相同的话语。柿本高志(KAKIMOTO Takashi)切断为买什么酒而烦恼的思考回路,随便选了啤酒和日本酒……把最先看到的那两种酒塞进了便利店小小的购物篮中,便向收银台走去。


手拿着沉甸甸的塑料袋走着。越靠近河边,街道就变得热闹起来。在比街道低一些的堤坝上种着樱花树,有人便在这些樱花树下聚会赏花。原来这里也变成了赏花景点了啊。纸质的灯笼把河岸照得通明,马上就要过季的樱花花瓣纷纷飘落。刚才在便利店里遇见的两个醉鬼,说不定也是在这里喝醉的吧。


强风迎面吹来。将赏花后残留的花瓣卷起,吹送到柿本的脚下。自己公司部门也举办了赏花会,因为活动干事是个急性子,在樱花开放只有两成的时候就把赏花活动搞掉了。


转了个弯,赏花地的喧闹渐渐远去。走入去年刚刚建成的高级公寓的大厅,输入朋友告知的认证号码后,第一扇门——也就是保安大门打开了。走入电梯后,不禁叹了一口气。明明是自己提出“喝一杯”的邀请,现在本人却是一副提不起劲来的样子,怎么都说不过去吧,对此自己也只能苦笑。

按下门铃,屋内的人没有确认是谁,便向外打开了房门。

“嗨,欢迎!”


身穿着T恤运动裤的里见浩一(SATOMI Kouichi),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出来迎接。柿本将见面礼,也就是装着啤酒和日本酒的塑料袋子递了过去,里见说了声:“哦,谢谢”在玄关处接受了下来。

“你用不着那么客气的啦!”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却一点客气的样子都没有,里见已经快速确认了塑料袋里面的内容物。


“我还是要客气一下的。你说了不要买什么晚饭的材料来,所以就买了酒。”

“虽然说是吃火锅,其实主要还是吃肉啦。”

快点进来吧,被催促着,柿本走进房里。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里见,去年和比他大十岁的伴侣高桥诚人(TAKAHASHI Makoto)一起购入了这套高级公寓。在被告知“我准备和诚人以共同名义买套公寓”来找自己商量的时候,自己并没有怎么吃惊。这与前年的“我想要过继到诚人家做养子”相比起来,冲击要小得多了。

寓所作为两个男人的住处来说,算是很整洁了,看得出平时经常在打扫。就柿本所知,里见和打扫这个概念是无缘的,那想必都是高桥在整理吧。

“柿本君,欢迎。”


来到客厅,坐在被炉里的高桥站起身来迎接。

“不好意思,打搅了。”

柿本轻轻点了点头。高桥今年要38岁了。最初见到高桥的时候,应该是他26岁的时候吧,他现在样子和那时候看上去并没有多大改变。也不是、可能眼角的笑纹多少加深了些吧。


高桥从前就很温厚老实,是个朴实而不显眼的存在。虽然里见说他“也有很强势的时候”,但是自己从没见过他“强势”的样子。


“今天是吃火锅吧。我来帮忙一起准备。”


把公文包放下,脱去西装,把衬衫的袖子挽起,而高桥却笑着说:“没关系的,不用帮忙。”


“已经都准备好了。马上就能开吃了。……但是今天的火锅种类有点奇怪,没关系吧?”

高桥露出不安的神色。


“我不挑食的,没关系啦。啊,对了,我不喜欢青椒,但是也不是一点儿都不能吃。”

高桥说着“没有青椒的,放心吧”,便打开了锅盖。锅里的汤料是奶油色的,咋一看还以为是味噌汤,但是香味不对。高桥似乎察觉到柿本直盯着锅内看,便说道“这是豆浆锅。”


“豆浆!”

柿本不禁提高了嗓音,高桥苦笑着。


“我觉得还是吃普通的火锅比较好,但是浩一说什么也要吃这个锅……”


“因为……”

里见似乎有点别扭地噘起嘴巴,“前几天不是说过‘明天要吃豆浆锅’嘛,所以我就怎么都想吃这个锅底啦!”

“但是柿本君好不容易来一次,比起这么简朴的锅底,还是吃肉类放得多的火锅,比较好吧。”


“没关系的啦,柿本和我一样都是穷苦大众出生啦。”

“喂,什么叫穷苦大众出身啊!”

还没有开始吃火锅,就莫名地喧闹起来。但是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氛围。连忙钻进被炉中,开始吃火锅。即使是豆乳锅,但真的吃起来也是一样把食物在汤料里涮一涮,让肉或蔬菜浸入豆浆中,然后沾着酱料吃。简简单单,却是相当美味。

柿本从本家搬出后一直过着一个人的生活,平时吃饭大都是靠便利店的盒饭或者其他现成的食物来解决的,根本没有在家里煮过火锅。谈到这些的时候,里见反而耸着肩说,“我们两个冬天就只吃火锅呢”。


“买了本火锅料理书,就从第一页开始把所有的锅都尝试了一遍,每天都是火锅。每次都是不同的味道,所以也不会吃腻。最棒的是又好吃又不费功夫,而且还便宜。我们家两个人都在工作,所以还贷款算是挺轻松的,但是我们还是觉得要尽量提早把贷款还清。”


从两人开始交往的那一刻,柿本就一直是知情人,总觉得这个关系是脱离现实的事情。本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现在却因为一会儿要“过继做养子”一会儿又“买房子”,原来的脱离现实感中不断渗入了现实的成分。觉得相当不可思议。

“对了,你有女朋友了吗?最近,一直都没有听你说起这方面的事情呢。”

接连不断地喝干啤酒的里见这样问道。

“工作很忙啦。”

“你呀,最近老是这样呢!真是寂寞啊,你身高也不低,脸也长得不错,为什么呢?果然还是因为不肯妥协的脾气吧?”

朋友毫不客气地数落着,于是回了一句“要你管!”


“交往什么的,这种事情是要讲究时机的。”

高桥并不插嘴两人的谈话,只是在一边静静地喝着日本酒,似乎在细细品尝一般。他并没有责备里见,也没有帮助自己,只是微笑着保持中立。

随着一起吃饭次数的累计,不仅对里见的口味,连对高桥的爱好也有所了解了。他不喝啤酒。虽然很喜欢日本酒,但是也喝不多。然后就连相当喜欢甜食这一点也知道了。

“今天突然接到你的联络,很意外呢。”

里见手拿着啤酒,吐出一句。已经是第四瓶了吧。可能因为明天是周六休息,所以喝得很快。这么说来自己也已经喝完两瓶了。


“就是想要痛痛快快地喝一场。”

“是啊,人嘛总会有这样想的时候。”


里见听了哈哈大笑。在说话间隙,听见收到邮件的铃声,是从自己的外套里传来的。


“啊,对不起。”

说着便拿出手机,邮件是同期的樱木发来的,写着“为什么不来参加欢迎会?真是无聊啊。志田君也很失望。”反正也不需要马上回复,所以看完就把手机放回外套中。


今天下午大约2点左右的时候,进入公司第三年的凑跑来问:“今天晚上有空吗?”。想着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就自然地回答:“应该有空的”,只见凑说了句“那么柿本君,出席”就在手上拿着的纸条上写着什么。

“今晚有什么活动吗?”

“我们想为从中国回来的志田君举办一次欢迎会。”

听见志田的名字,脑海中即刻闪现出后辈高大的背影,胸中不禁翻腾起来。


“本人是说了不想麻烦,不必特地举办欢迎会什么的。但樱木君还是说就算不办正式的欢迎会,还是应该办个简单的聚餐比较好。因为入社不到两年的同事都不认识志田君呢,借聚会的机会熟悉一下,以后工作起来也比较方便。”

还是樱木想得周到。柿本拿起放在桌子上的行程本,为了不让凑看到内容,就将本子拿近自己面前打开。


“……啊,不好意思,今天没有办法出席。”


凑立刻发出“咦”的声音表示抗议。

“忘了我跟朋友约好了。之前也是我突然取消约定的,所以这次没有办法推脱了,不好意思哦。”

凑不满地说了句“那也实在没有办法”也就表示理解了。等到凑走远,柿本就给里见发了邮件“今晚,一起出来喝一杯吧。”


里见回复的邮件这样写着:“喝一杯倒是可以的,但在家可以吗?”。柿本犹豫了。说是在家里喝,也就是在里见的公寓里,当然那里肯定会有里见的伴侣——高桥。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和里见单独见面,但是如果说了想到店里喝,有可能会被拒绝。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和朋友,同时又是和公司无关的人有约。虽然不知道怎么面对高桥,但是也并不讨厌。


高桥是高中教师,教授现代国语。柿本在高一的时候曾经上过他的课。要说印象的话,是个可有可无的教师,并不是十分热心,也不算不认真。似乎是个十年后回想起来,会说“啊,好像是有这么个老师”这样的存在。……如果他没有和里见建立恋爱关系的话。


觉得高桥很认真,很温柔,也是个会为他人着想的男人。他也没有对自己说过什么讨厌的话。如果硬是要说觉得哪里不舒服的话,可能是因为高三的时候在音乐准备室里撞见两人做爱的场面所受到的打击吧。


明明是个大人,竟然用身体来牵制对方。自己被那场面吓破了胆子,同时也露骨地体会到高桥明明胆小如鼠,却又敢穷追不舍的黑暗部分。

这也已经是陈年旧事了,现在两人已经超越了恋人关系,进一步成为了家人。年少轻狂的往事忘了也罢。即使如此还是觉得跟那个男人不太合拍。就算不合拍,也无法因此无视他的存在,只能把他当作朋友的恋人勉强地相处了下来。尽可能不要与他有其他的瓜葛就是了。


“在你家也行。那么几点过去比较好?”

柿本如是回复了邮件。把高桥的存在和志田的欢迎会一起放在天平上,对于志田欢迎会的讨厌度要大大超出。就是这么不想出席。

;突然发现里见怎么不见了,回过神来发现他已经躺在地板上,呼呼地睡着了。

“喂,里见”

就算叫他,也只是嘟哝着嘴,看上去很幸福。


“竟然一个人那么快就爆睡起来!”


明明是对着里见抱怨,高桥却说了声“对不起”。


“最近,工作很忙,一直都很晚回家。可能积累了很多疲劳。”

高桥从被炉中站起来,从房间的一角拿了一条毛毯出来,盖在里见的上半身上。像是顺手一般,若无其事地摸了摸朋友短短的头发。看着就觉得背脊上寒毛凛凛,柿本慌张地移开视线。

“啤酒,还要吗?”

被这样问道,急忙回答“啊,麻烦了”。高桥走到厨房去拿啤酒。看着高桥的背影,不禁发觉高桥和里见发生关系的时候,正好是自己现在的年龄。


如果现在的自己和高中生发生关系,说实话,实在无法想象。何况这两个人,即使在学校里也敢不顾后果地做下来。虽然说在做爱这件事情上里见也是同罪,但是总会埋怨年长十岁的男人怎么可以那么没有自制力呢。自己会不知道该怎么应付高桥,可能和这一部分也有一定的关系。

“请喝。”

手里接过冰镇的啤酒,一边说了声“谢谢”。


“……今天你本来是想和浩一两人单独谈谈的吧。”

高桥很干脆地提到。


“啊,不……并没有那么回事。”


这个敏锐的男人,似乎能读出自己内心的焦虑,不禁咽了口唾沫。

“那就好,我也跟浩一说过柿本君不是想单独聊聊吧,浩一也一口咬定你是个有事商量就会老老实实说清有事商量的人。”

高桥拢了拢头发。里见的判断只对了一半。虽然没有什么事情找他商量,但还是觉得两人单独见面比较好。虽然现在被撇下,而不得不跟高桥两人面面相觑,觉得很为难,但也不可能把累到睡着了的男人摇醒。

“最近工作怎么样啊?”

实在找不到话题,只能像同窗会上碰到十年不见的朋友一样,聊聊毫无兴趣的工作话题。

“工作?并没有什么大变化吧。”

高桥轻轻地笑了笑,又拢了拢头发。高桥可能和自己一样,也对只剩下两人的状况感到如坐针毡吧,一想到这里,柿本慌张地朝周围看了看。


“……啊,有鸿山充治的新作啊。”


在书架上发现了自己喜欢作家的新作。

“柿本君,也知道他啊。”


“我很喜欢他的书呢。这本新作我也读完了。”

一边谈论着书籍,柿本一边喝着啤酒。如果谈论里见的话,肯定会觉得别扭,所以只能谈谈书,喝喝酒了。高桥分析着书的内容,井井有条地讲述着自己的感想,这样的谈话方式完全带着教师的语气……

当再次清醒的时候,柿本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地毯上。本来盖在里见身上的毛毯,现在盖在自己的上半身上。可能是两人在清洗锅碗瓢盆吧,从稍远的地方传来餐具相互碰撞的声响。被炉的桌上只剩下啤酒和一些小吃,其他都已经整理完毕了。


两人并肩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水池边。自己到朋友家里来,吃完就睡,这也太不象话了。正想起身去帮忙洗碗时,听到了高桥的声音。

“柿本君好像也很疲劳呢。”

“他只是喝多了吧”里见草草地回答。

“自己明明也醉倒了。”

“啊,我那个只能算是中场休息。”


高桥耸着肩膀小声笑着。

“柿本君如果要留宿的话,我去准备一下被铺吧。”  

“三个人一起睡不就得了。”


“……我想柿本君肯定不愿意的。”


“为什么啊,有什么不可以的啊。”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你一句,我一句。不知道是谁小声地笑了一下,只见里见从背后抱住比他矮几分的高桥。


“你这样,我怎么洗碗啊……还有一点就要洗完了呀。”

说实话自己很受不了两人酝酿出的甜蜜空气。但是又找不准起身的时机。随后里见似乎终于把高桥按倒在厨房的地板上。但是从自己的角度什么都看不见。如果两人真的想要开始做什么,自己也无能为力。于是柿本故意发出很大一声“嗯”的声音,随即装作刚刚醒过来。厨房深处传来啪嗒啪嗒的声响,随后里见在料理台前露出了脸。

“啊。”

“你留下来住一晚吧?”

开什么玩笑!……柿本重新看了一下手表,现在还有电车。

“不了,我还是回家。”

从被炉里爬出来,把毛毯叠好,拿起外套和包。


“在这里住一晚也行啊。”

里见从厨房里走出来。随后稍微红着脸的高桥也跟着走了出来。

“我明天还有事……连洗碗都没有帮上忙,实在是不好意思。”

后一句是对着高桥说的,但是里见说了句“真是的”,然后抱着胳膊说道,“实在拿你没辙,看在你送来的啤酒份上就算了”,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在两人的目送下,柿本离开了公寓。并不是要赶末班电车,但是脚步却自然而然地加快起来。说不定是跑到车站的。所以当乘上电车的时候,加上有点醉意,就像是全力快跑后上气不接下气,觉得很不舒服,于是站到车门附近,靠着栏杆低下头来。


随着电车摇摇晃晃过了15分钟,换乘一次再用去10分钟。走出车站后,看了看手表,时针正要指向12点。志田的欢迎会已经结束了吧,应该是第二摊……不,是第三摊的时间了吧。


这么说来志田从中国回来已经快有一星期了,但是两人都还没有怎么说过话。只有最初打过招呼而已。对方也有对方要做的事情,忙着到处问候。两人处理的项目也不同,在部门里面的办公区域也相隔甚远,今后接触的机会说不定也不多。


这种焦虑的心情并不符合自己的个性。想着应该要把事情讲讲清楚才是。但是究竟要如何了结才好,自己也不知道。就说今天吧,不要特意避开,而是出席欢迎会反而可能会更好些。但事到如今再想这些也为时已晚。

在24小时营业的拉面馆前转弯,就能看见自己居住的公寓了。虽然知道迎面有什么人走了过来,路上很暗,也觉得没必要留意。但是正要擦身而过的时候,手腕被抓住了。


“啊?”


原本向前行走的身体,突然被阻止,身体不禁摇晃了一下。急忙回头一看。因为路灯的光线正好处于背光,无法看清对方的脸。

“……柿本前辈?”


听见的声音让自己大吃一惊。


“果然是柿本前辈。正想着应该是你吧。”


这正是同一公司的后辈,志田训章(SHIDA Kuniaki)。柿本稍稍退了一步。想着这样对方就会放开自己的手腕,但是志田却顺势向前走了一步,仍旧抓着柿本的手腕不放。这样一来,志田正好走到路灯下,能够清楚看见他的脸。较小的脸部轮廓,端正的五官,很有男子气概,但是又不像体育系的那种压迫感,是个相当清爽的长相。


志田穿着和今天早上见面时一样的深藏青色的西装,系着亮绿色的领带。


“真巧啊……手,请你放开可以吗?”

柿本这样说着,终于手指松开了。正想着为什么志田会出现在自己家附近呢?接着便意识到在思考这个问题之前,自己还有其他话不得不说。

“今天是你的欢迎会。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出席。”


“没关系啦,请不要在意。我听担任干事的同事说了,你有约在先。”

志田笑着说道。但是眼睛的神色并没有任何改变,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在笑,看着令人不快。

“那再见了。”

想要走开,背后传来志田说话的声音,“我们谈谈好吗?”

“末班车马上就要开了,快点回家吧。”

“我住的地方,就在那里。”

志田手指所指的方向是柿本居住的公寓楼旁边再旁边的新建公寓。

“那里离公司又近,房租却也不贵。柿本前辈也一直住在这个地区吧。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多关照。”

背脊上阵阵发寒。不自觉地想着他是不是为了靠近自己,而特地搬到附近的公寓来住。

“那么现在要不要到我家小坐一会儿。”

听到邀请,柿本看了看手表。


“今天已经很晚了,改天吧。”

志田眯起眼睛。

“改天是什么时候?明天,还是后天?我无论何时,无论哪个周末都乐意配合柿本前辈的时间哦。” 


正想对志田说“还是算了”,志田却先开了口。

“说实话,今天柿本前辈没有出席,我很受打击。那个担任干事的女孩子说,一提到是我的欢迎会,柿本前辈马上改口说有事不能出席呢。”


凑!那家伙为什么要说些多余的话……心里嘀咕着。

“是真的有约吗?”

如果回答说是撒了谎而不去的话,志田一定会受伤。平时的自己肯定会马上把话说清楚,像这次这样不自觉地搞些小动作,是出于自己的内疚感吧。


“到我家去喝一杯吧。只喝一杯,算是为我接风。我一直很期待能再和柿本前辈一起工作。”


在路灯下,志田摆着一张看不出感情的笑脸。

直到走进志田家门的时候,才发觉他其实已经喝醉了。只是觉得放在玄关口的小纸箱很碍事,就一脚踢开。看到这个场景,才恍然想起志田是个即使喝醉了,也会面不改色的男人。


公寓是两室一厅,可能刚刚搬进来,所以纸箱堆放得杂乱无章,还没来得及整理好。


“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真是奢侈啊!”

根本不指望对方搭话,只是自言自语而已,对方却回了句“实在不喜欢狭小的地方”,便请自己坐在到客厅的沙发上。沙发是淡棕色的,皮革相当柔软,大到几乎可以当床睡。


志田消失在房内,过了一会儿拿着罐装啤酒又走了出来。说实话,已经不想再喝酒了,但是为了“接风”不得不喝了一口。然后便开始考虑什么时候离开,虽然自己才刚刚进门而已。十五分钟……太短了点。那就大约呆个三十分钟吧。随便聊些关于中国出差的话题,谈到差不多的时候就收尾……

喝第二口啤酒的时候,突然发觉一个问题。


“仔细想想,应该由我来为你接风才是,现在反而在受你款待。”

刚说完,志田便站在柿本面前,一口气将啤酒喝完。

“无所谓啦。说什么接风,只不过是把柿本前辈带到我家来的借口而已。”


就算事实如此,也请考虑考虑为了配合你台面上的说法而行动的我的心情吧!你想直话直说,那我也不用再顾虑什么了。准备立刻回家的柿本想从沙发上站起来,却被按着肩头压回了沙发上。


“柿本前辈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跟两年前一模一样。还是很耿直……”

稍微弯着腰的志田俯视下来。


“……我啊,可不想被你当作是一时兴起,试着玩玩的男人,就这样结束了。”


志田的身体不断靠近。想要推开他的力气远比不上他靠近的气力,被强吻了。是带着浓烈的酒味,完全就是个醉鬼的吻。 

“喂,让开……”

在被醉醺醺的男人按倒在柔软的沙发上的同时,柿本不断为两年前的一时糊涂感到后悔。

两年前有一段时间,里见几乎每天都来找柿本商量事情。商量的主题就是关于是否入籍到正在交往中的高桥家中,实在是个严肃的问题。

里见一直说想要一个能够对高桥承担责任的身份。柿本很清楚地告诉里见,他们两人就算生活在一起,也不可能有孩子,如果假设两人哪天走到尽头要分道扬镳的时候,彼此之间没有法定关系会轻松得多。


里见每次都重复着“但是啊……”,却怎么都不肯放弃。虽然柿本很清楚其实他本人已经下定决心了,只是想要朋友再从背后推一把,支持他入籍,但是既然自己无法认同,支持的话语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刚开始交往的时候,觉得他们两个都是男人,而且还有十岁的年龄差距,肯定不会长久。但是仔细想想,自己大学时代交往的女友只维持了一年,工作后的女友也只交往了七个月就分手了,而与自己相比,这两人却始终如一。

就在里见不断找自己商量的期间,可能是因为本来这方面的感觉就比较敏锐,柿本发现公司里比自己小两岁的后辈志田似乎对自己抱有好感。虽然明白对方只是很亲近自己,但是他的视线……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并不寻常。

表扬他,就会高兴得像摇着尾巴的小狗,责备他,就会露出一张似乎世界末日来临的脸。如果与其他后辈相比稍微多关心他一点,就会用心满意足的眼神仰望着自己。虽然他对自己的好意随处可见,但是志田并没有告白,反而是一副想要拼命隐藏自己感情的架势。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个对自己抱有好感的男人,柿本想着,身为同性的自己到底有哪里好?身上有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就算发生关系,到底有什么乐趣可言?自己从根本上就无法理解GAY的想法。里见是自己的好朋友,志田也是个聪明肯干的好后辈。但是就是怎么都无法看清这种欲望所指的矢量的真面目。

就在这段时间内,里见登记入了恋人高桥的户籍,而志田被任命去海外出差。因为他能说一口可与中国人相媲美的中文,所以被派到中国分公司工作两年。在部门举办的简单的送别会后,志田和柿本坐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你家不是在驹井坂吗?”


柿本这样问道,志田就回答说:“今天回老家,差不多就是这个方向”。记得之前有听他说过老家在渊芝,但也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只是想和自己呆在一起而说了谎,也就最后这一点时间了,就装作不知情也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在同一辆出租车里的短短几分钟,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柿本在离开公寓不远的转角处的拉面店前下了车。从那里走到公寓三分钟都用不着。以为志田会继续坐着出租车上路,但没想到他也跟着下了车。

“你到哪里去?”

问他,他就指了指和柿本公寓相同的方向。算了,就算这样也行吧,一边这样想,一边与他并肩走着。志田后天就要飞往中国了。之前有提到说,因为搬家有太多东西要准备,所以今天和明天都请了假。要有一段时间,不会见面。就是有了这样的退路,再加上有些醉意,让柿本说了不该说的一句话。

“你啊,很喜欢我吧?”

没有任何前言,就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志田仿佛一尊制作不良的人偶,生硬地停下脚步,原本拿在手中的,与他并不相称的送别会的花束就这样掉落在路中央。


“说……说什么啊!”

就算嘴上否认着,态度却是一目了然。

“不用再隐瞒了。……我早就察觉到了。”


柿本捡起地上的花束,塞到志田胸口。志田低着头,伸手接过花束。那只手将花紧紧抱在胸前,花束外包着的塑料纸发出咔哧咔哧的声响。、

“……我有表现得那么露骨吗?”


他嘶哑而又小声地问着。


“说露骨的话,算是有点露骨吧。但是,我想除了我以外应该没有其他人注意到,放心啦。”

志田猛地抬起头,一脸认真的表情。

“难道说柿本前辈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吗?”


“圈子?你是指GAY吗?”

面前站着的后辈的脸僵硬地抽动了一下。还以为他是怎么了,突然有个中年男子从柿本的旁边走过,还用嫌恶的眼光看向这边。实在让人不舒服。


“我不是。真搞不懂为什么会有男人喜欢上男人呢?”志田低头不语。

“我并不是觉得恶心什么的。只是纯粹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而已。我的朋友当中,也有一个家伙变成了GAY,在他身边看着……”


“不好意思”志田打断道。

“……可不可以到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再谈论这些?”一直没有意识到站在路中央,满口说着“GAY、GAY”的自己实在是少根经。这可能是出于内心某处觉得事不关己的意识造成的吧。于是柿本把志田叫到了自己家中。


在别人家里,志田就像只借住的猫一样跪坐在地毯上。想要坦率地和他谈谈,为了解除紧张感,柿本拿出了啤酒。志田不知是尴尬还是紧张,也可能是口渴,所以一口气把啤酒喝得干干净净,简直像在喝水一样,柿本只能匆匆忙忙地去厨房拿出第二瓶。

“我现在跟你说的话,请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话说回来,你马上就要到海外工作了,应该没什么关系。我的朋友,应该说是最要好朋友变成了GAY。”


柿本隔着桌子在志田对面坐下。后辈一脸认真地听着自己的叙述。“很早就认识那家伙了,一直都觉得他这方面很普通。也知道他曾经有喜欢的女孩子。即使这样,到了高二,不知怎么的就迷恋上了年长的男人。”  

“你是说他开始和男人交往吗?”


“是的,更夸张的是对方竟然是自己学校的老师。很怪异吧?”7

志田并没有接话。

“年龄相差十岁,而且还是个男的。朋友也并不是只喜欢男人啊,怎么想都觉得难以接受!但想想也有可能是出于年少无知,一时鬼迷心窍,过一段时间总会分手的。没有想到他们能够交往至今……而且今年年初开始竟然说要过继入籍到对方名下。”

说到这里不得不停顿一下。只是嘴上说说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我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做到那个份上。如果真的做了,之后的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麻烦,难道不是吗?嗯,就我看来那两个家伙的关系怎么说都觉得不自然。呆在一起也觉得不协调。一直都有这种感觉。但是……反过来一想,他们俩交往的时间比我和女友交往的时间还要长久。”


“柿本前辈……”

一直沉默不语的后辈开口了。


“……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呢?”

柿本自己也开始思考,把对自己抱有好感的志田带到家里来,到底想要怎么样呢?“明明这种关系很怪异很不自然,但为什么偏偏可以保持那么久的时间呢?我就是这点想不通。”

仿佛在沉思,志田把大拇指抵在唇边。


“我想能不能长久维持关系都是个人问题。GAY当中也有很多频繁更换伴侣的人。就算和某人建立的深层次的关系,但是也无法像普通的男女一样结婚生子,就是因为无法建立这种羁绊,所以对于越是想要天长地久的对象,越会格外精心周到、小心谨慎地处理彼此之间的关系吧。”


这么说来自己一直无法维持长久关系,都是因为轻率随便的心态所致?学生时代的女朋友是对方主动告白的。工作之后的女友,可以算是出于自己的选择才开始交往的。即使这样,关系也并不长久,说不定问题真的出在自己身上吧。这么说来,只交往了七个月的女友在分手的时候说的话很伤人,说自己一点儿都不温柔。


总算意识到就算把GAY的后辈带到家里来谈谈,也无法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话说回来,自己究竟想要一个怎样的答案呢?觉得男男关系很奇怪,觉得被GAY拐跑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很不幸,难道希望从别人那里得到共鸣吗?

“到此为止吧。你可以回家了。说了些奇怪的话,不好意思。” 

柿本站了起来,准备把对方送到玄关,但是志田却一动不动。


“柿本前辈对我有什么想法?”

后辈用一双似乎发怒了的眼神抬头望着自己。


“想法啊……我觉得你中文很好,在最近的新人里面算是个潜力股,还有就是为人细心周到这一点吧。”

“我不是说这个。我想知道你发觉我喜欢你后,对我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啊。最多也就是为什么会喜欢我,我有哪里好之类的问题吧。”


“如果我是女孩子的话,柿本前辈还会跑来问我‘你喜欢我吧’这样的话吗?”

这是个尖锐而微妙的问题。


“……估计不会问吧。”


“为什么觉得不会问呢?”


柿本只能说了声“对不起”。


“因为你是个大男人,我想就算这样问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关系吧。”


志田咚的一声,一拳敲向地板。

“这和是男是女没有关系吧。肯定是因为柿本前辈觉得我是GAY,跟你自己不是一类人,所以才能那么没神经地问出这种话来。”


的确有可能是这样。志田的双眼充满怒火。

“那我也直话直说了,可以吧。”

c正想问“什么”的时候,后辈径自说了起来。


“我是真的喜欢柿本前辈。我想我肯定天生就是个GAY,初恋对象也是男人,刚进入公司就一直很在意前辈的事情。但是听说前辈已经有在交往的女友,是个普通性向的人,觉得自己肯定是没有希望的,所以一直想要放弃,却怎么都无法干脆地放弃。”排山倒海般的感情就这样赤裸裸地压到面前。迫使对方说出这种话,自己也觉得很尴尬,柿本不禁抓了抓后脑勺。

“我到底有什么好啊?”

“全部。……实在是喜欢到无法自拔,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答案在意料之中,柿本笑了。就算志田摆着一张悲伤的脸,自己都无法停止笑声。

“你啊,归根结底也是想跟我接吻、上床什么的吧?”


志田再次闭口不语。柿本敲了一下自己的头。


“今天是不行了。就算像你说的那样,我再没神经,也得适可而止。真的很对不起。明明说了很多话,但是渐渐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想要说些什么了。对了,我并不想对你的感情妄加评论,我只是理不清……自己的想法。为什么是GAY的那些家伙能始终如一,而我却没有办法维持下去呢?”


虽然这种感觉谈不上是羡慕,却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说法。

“……想要长时间和一个人维持恋爱关系吗?”

“不知道呀。我从来没有和什么人在一起超过一年。”

“我想那肯定是因为之前交往的人,并不是真心真意喜欢柿本前辈。”

新理论登场。柿本不可思议地眨着眼睛。


“你这家伙,还真敢说啊。虽然时间不长,我可是认认真真在交往的哦。”


如果是我的话……志田一边说着,一边向前探出身。

“如果你能我交往的话,不管是一年、两年还是三年我都能保证持续下去。”

“说什么交往,你不是要去中国工作了吗!”

“就算距离再远,有再多其他阻碍,我还是会努力的。”


被一双热情的眼睛注视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可能就是在于缺乏热情吧。喜欢是喜欢,但是总有置身梦境般的不真实感。就算和女朋友交往,也总会优先考虑自己的事情。自己又总能保持从容不迫,除了休息时间外一点也不想和对方有什么瓜葛。


背脊一凉,想着如果能和宣称“不管是一年、两年还是三年都会维持下去”的人做爱,会是什么感觉呢?真的会有那么好吗?


怀着好奇心和一时的兴趣。虽然知道最重要的还是感情,但是酒精降低了判断力,大脑根本无法理清前因后果。想要碰触对方,想知道说着“喜欢到无法自拔”的对方到底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两人无言地相互凝视。志田站起身来,慢慢靠近。就算被他抱紧、亲吻、用颤抖的手拉到床上,自己都只是平静地观察着男人的反应。

就这样顺势和志田睡了。两人的亲吻和相互碰触,只不过是男女做爱的扩展,没什么特别,只有快感而已。只是……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部位被索求时,初次感到了焦虑不安。觉得自己应该有说过“不要”,但当时醉意正浓,没有能够抵抗到最后,最终还是接纳了对方。……当然过程相当“艰辛”。


第二天早上,酒醒后的柿本后悔了。因为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唯一涌上心头的念头就是“这下糟了”,这种心情应该算是后悔吧。在志田醒来之前冲了澡,穿好衣服。当柿本从浴室走出来,志田已经坐在床边。还算好他已经穿好了内裤,不用担心眼睛往哪里看。


“……早上好。”

他似乎有点害羞,又充满喜悦地看着自己,但是自己却无法正视志田的这双眼睛。


“对不起。”


柿本道歉。


“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因为我很开心,太入迷了,好像有点太勉强你了。”


“……我果然还是无法接受男人。”

之前还仿佛身处美梦中的表情,刹时崩溃。


“无法接受……但是,前辈好像能够习惯啊。”

志田的声音颤抖着。

“身体和心理是以分开的啦!”

根本没有办法正视后辈的脸。

“有点像是拿你来试一试一样,实在是对不起……不,不是好像,我的确只是想尝试一下。明明知道你是真心的,还做出这种事,真是十分抱歉。”

面对着什么都不说的对方,柿本变得坐立不安。被痛骂一通可能还好过点。


“我要出门了。你可以随便什么时候离开。走的时候把钥匙放进邮箱里就可以了。”


把志田留在屋内,柿本离开了家。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于是决定到附近的咖啡店去坐坐,但腰部疼痛难忍,反反复复改变了好几次坐姿。虽然觉得和男人睡,总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但是这种事情真的降临到自己身上,感觉和普通做爱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在咖啡店消磨了大约一小时后,回到公寓,志田已经不在了。送别会的花束被遗留在房间里,但这也算不上什么遗留物品,没必要特地送还回去。

从那之后的两年,都没有见过志田。对方没有联络自己,自己也没有主动联系。



睁开眼睛最初感觉到的是阳光和微风。感觉有风轻抚肌肤,想要动动身体,却发现没有挪动的空间。有人用手脚缠着自己,身体无法动弹。


只能转动脑袋看向四周。只见自己身处陌生的房间,房间的角落堆积着不少纸箱。不知道为什么,房间的窗户全部大开,内侧薄薄的窗帘正随风飘舞。……可以看见天空。


回想一下,刚开始在沙发上做了,随后好像被拽到了卧室里继续,但是中途就失去了记忆。不知是昏了过去,还是睡着了。

想要挣脱缠在身上的手臂,不停动着身体的时候,估计是把身边人吵醒了。本来只是缠着的手臂,随即增加了力量。身体被压制在下,耳垂被轻咬着,柿本反射性地背脊一颤。

“真是个奇怪的人。”

耳边的声音低语。

“明明想要避开我,而我对你出手,你却没有怎么抵抗。最让我吃惊的是做到一半竟然睡着了。……一直觉得你应该是个事事认真的人,难道对做爱倒是无所谓的类型吗?”

“还不是因为喝醉了的关系……走开!”

就算这么赶人,背后的身体还是没有移开。仿佛在享受情事的余韵般,陆续在颈项、背部用嘴轻咬轻啄。这时,柿本的身体便犹如游泳般在床上挣扎着。头发晃动着,微风轻拂着。

“……把窗关上!”


“这里很高,外面看不见的,应该吧。”

“就算这样,也无法令人安心。……我可没有暴露癖。”

“不要。我就算被看见也不要紧。”

喂!柿本即使生气,对方也不听。

“……第一次的时候紧张死了,根本不知道到底怎么样。这次我好好确认过了,柿本前辈果然还是很有成为这边人的素质。”


志田的手伸到前面,轻轻握起自己安分的中心。“嗯”鼻腔忍不住发出一声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甜蜜声息。


“不行的人生理上就无法接受这种事情的。”


“我也不喜欢呀。”

虽然嘴上说着“不喜欢”,被抚弄的中心却硬了起来。在酒醒后的大脑中,志田手指的爱抚敏感地回荡着。手指继续轻揉,抚摸,就在忍不住想要发泄的那一瞬间,根部被紧紧掐住。

“喂!”不禁抗议,却被咬住耳朵。真的很疼。


“我去中国工作期间,你跟多少个男人睡过了?”

“你这家伙,说什么呀!”蓄势待发的前端被弹弄了一下,浑身一颤。


“这个敏感的身体,到底勾引了多少人?”

真想狠狠揍一顿这家伙,但是被俯身压倒在床上,根本无法反抗。

“为什么我非得跟男人睡不可啊!”

“那么告诉我到底有几个女人也行。”


“……没有啦,没有跟任何人睡过啦!”

明明说的是真话,却被责备“不许说谎”。被折磨到几乎失禁,手指才放开。与此同时,背后被一下贯穿,但是自己连顾及那里的余地都没有。


“啊~啊~啊~”


“在跟我睡后,没有再和其他人睡过,就算是说谎我都觉得开心。”

腰部被不断晃动着,欲望尽数散落在床单上。一直担心外面能看进来,明明很在意这一点,却怎么都没办法不让自己有感觉。


贯穿自己的楔子总算抽出。原本俯卧的身体被翻了过来,拉手起身。身体跨坐在对方大腿上,就这样被抱住。因为没有用套子,释放在身体内的东西慢慢滴漏出来。觉得很恶心,不断摇摆腰身,对方一边说着“就这样出来吧,没关系的”,一边亲吻过来。


体内有东西流出的厌恶感和激烈鲜明的亲吻感混杂成为奇妙的感觉。背上好热。是因为日光灯的照射。

“一直都觉得恶心。”

志田正在轻抚背部的手突然停下。

“只是看着就觉得恶心。那两个家伙到底在做什么,连想都懒的想。但毕竟是朋友……终究说不出这种话,也知道不应该这么说。”


“你在说谁啊?”

“……跟你没关系。”

“是交往很久,马上就要入籍的那对同性恋人吗?”


大吃一惊。


“你怎么会知道?”


“你自己说的,好不好!……虽然是两年前的事了。”


原本以坐姿拥抱着的身体,被慢慢推到,仰面躺在床上。沉重的身躯再次覆盖了上来。头部被抱紧,对方的舌头伸入耳中。

“你那朋友还在跟男人交往吗?”


“……已经入籍了,还买了公寓。”

志田眨着眼嘟哝着“真厉害”。随后手指抚向柿本的脸颊。

“我也想和柿本前辈能够深交到这种程度。”


“我才不要。”

被按住脸,被迫接受亲吻。舌尖似乎很生气,在柿本的口腔内狂乱地舔弄着。难过得透不过气来,鼻尖发出哭泣般的声音,这才总算平静了下来。

“想和某人长久交往。朋友的恋情虽然很理想,但是对象是男人所以才觉得讨厌吧。但是自己被男人抱的时候反而毫无厌恶……还超级敏感。觉得你是来者不拒吧,你又相当洁身自好……”

又没有人拜托他,志田就滔滔不绝地评论起柿本来。

“这种算是同族厌恶吧。”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是很喜欢柿本前辈的哦。”


被真挚的双眼注视着,脸颊被温柔地抚摸着。

“就算被你那么残酷得对待,就算你说只是尝鲜,就算分开两年,觉得在中国自己已经想开了,回来一看见你的脸就怎么也忍不住了。一直打听着你是不是已经结婚,有没有正在交往的人,还搬到你家附近……”

一边说着一边再次亲吻过来。双腿被打开,坚实的腰身卡了进来。想着饶了我吧,稍微推却了一下,却一点效果也没有,被对方轻松闯入。


还没有说喜欢,就以这种形式拥抱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划清界限,就有了肉体关系。如果是平时的自己,肯定能想得清清楚楚。肯定已经明白地拒绝对方,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会变得那么暧昧不清,是因为自己都搞不清自己。


身体被前后摇晃着,不住喘息。床上的人是自己都不知道的自己。明明已经说了不喜欢,还大大敞开着的窗户中,吹来春天的凉风,那是犹如风暴般强烈的春风。从窗口意外地飘入一片雪白的东西,仿佛一只蝴蝶轻轻飞舞,随即飘落在脸颊旁边。是一片樱花花瓣。


在零零碎碎的快感中,诚实的欲望不断抬头。志田的手指高兴地缠绕上来。接纳着连喜欢不喜欢都搞不清的男人,沉迷在快感中不停喘息,柿本觉得这样迷乱的自己简直像娼妇一样。


END


后记


这里首先要感谢购买《眠兔》新装版的各位读者。这本书是之前单行本小说的文库版。我依稀记得这是杂志发表的处女作。因为还有些是参考发表作,所以自己都有点记不清到底哪部才是真正的处女作。但大概就是这篇了。


有可能是初次发表的作品,所以已经是很久以前写的东西了。这部小说中没有提到手机,因为创作的时候手机还没有普及吧。


标题作《眠兔》带着浓浓的怀旧感。当要文库化的时候,觉得就是要体现当时时代的特点,所以并没有把它修改到符合现代的情形。希望知道原作的读者能觉得怀念,而还未看过的读者能够感觉出“原来是这样的时代啊”。


《眠兔》的续篇《冬日》是我自己至今都印象深刻的作品。写作当时,脑海中考虑了很多很多,在不断斟酌着那些可以表达,那些却无法表达的过程中,创作出来的。但是当完稿时,自己却已经记不清到底哪部分才是自己最想写的,这让我自己觉得相当震惊,《冬日》就是这样一部作品。时至今日,我还是想不起来……


新创作的《春之岚》由从朋友柿本的视角看到的两人的故事以及柿本自身的恋爱故事所组成。在我创作的人物中,柿本倒是成为了一个比较少见的类型。但是就是觉得柿本的恋爱肯定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似乎被什么引导着一样。


担任插画的车折老师,草稿上把老师画得很帅,但是在我的强求下终于把他画得丑了……不,应该说是俗气了。实在是抱歉。但是每张插图都显示出特有的风味和气势,看到插画的草稿令我相当兴奋。万分感谢。


对于编辑大人,我把进程拖慢了,给您添了很多麻烦,实在不好意思。您说的那句“我会使用魔法”真的令我信心大增。明明最初自己说过“不会拖到最后才交稿的”,但是事实一旦摆在眼前,真的巴不得您能施展魔法呢……(难道您真的使用了魔法……),会弄成这样,实在是抱歉啊。那么就写到这里,如果您有任何想法或者感想,请一定告诉我。希望能够在其他的书中,再次和您见面。

3月某日 木原音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