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TOUCHABLES 也曾触不可及,转身已入心底

2012.03.21 No Comments

INTOUCHABLES[无法碰触]

法兰西二人转的奇迹

文/董铭 发自法国
摘自《World Screen》NO.2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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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2012年,法国媒体已经用“十打十”来形容《无法碰触》的票房奇迹了。从去年九月影片公映至今,连续十周的票房冠军,法国总观影人次达到了1760万,突破了经典影片《虎口脱险》的历史记录,仅次于《欢迎来到北方》(2040万)和《泰坦尼克号》(2060万)。这个票房成绩在上半年无论如何都是无人预测,也无人相信的。整个圣诞节,法国人都在热议这部并不“新奇”的影片,《无法碰触》何以会一路高歌猛进,吸引近四分之一的法国人前往影院?或许正是电影中的某情某景,“触摸”到了人心中最柔软的部位。

  纵然最终无法赶上《北方》,成为影史第一的法国电影,《无法碰触》也无愧于一支珍贵的强心剂,为今年低迷的法国经济注入一抹亮色。《欢迎来到北方》,《无法碰触》,《虎口脱险》这三甲影片如此“喜闻乐见”,从形式上分析,它们都采用了“二人转”的角色设置。法国人对这类喜剧电影尤其热爱:两个性格脾性截然不同,又来自不同地域和阶层的人物,由于各自不同的文化背景和语境习惯,在一场偶然中碰撞出火花,亦庄亦谐,从冲突走向理解,最后皆大欢喜。《虎口脱险》是二战背景下的阶层组合,《欢迎来到北方》是平凡生活中的地域组合,而《无法碰触》则是现实社会中的种族组合。就是这样并不复杂,甚至有些老套的情感故事,让上千万法国人为之动容:白人残疾富翁和黑人贫穷护工的友谊,因为真诚和宽容,超越了在法国社会日显裂纹的深层矛盾……一个来源于真实事件的故事,更显得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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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票房奇迹的前辈相比,《无法碰触》的两位年轻导演,艾里克·托勒达诺和奥利维·纳卡什只能算是法国影坛的小字辈。他们俩既是多年的至交,也是配合默契的搭档。自90年代末出道的这10年里,他们像所有同辈法国电影人一样,在圈里的各个角色中磨砺,积累经验,也结实了众多资深演员。托勒达诺和纳卡什的经历,可以看做法国电影环境吸引年轻导演的一个缩影,只要你有才华有真诚,总有贵人相助。二位导演在拍短片喜剧时,就认识了许多日后在法国当红的喜剧新秀,其中有北非裔笑星贾梅勒·德布兹,加德·艾尔玛勒等人,当然也包括今天在《无法碰触》里担任主角的奥马尔·希。等到1995年托勒达诺和纳卡什终于有资金拍摄首部长片《绝对知己》(Je préfère qu'on reste amis)时,请到的主演是常青树杰拉尔·德帕迪约和让-保罗·卢弗。这也是一部“二人转”式的喜剧电影,获得了不错的口碑和票房,一个良好的开端,让两位年轻人之后几乎每两年都能有创作的机会。双人喜剧、群戏闹剧。可以说,作为第四部长片的《无法碰触》还是两位创作者在自己熟悉道路上的又一场表演。只不过这部改编自真实人物的作品,因为特定的时间背景和观众心态,两位演员出色的表演,在冰冷的冬季和彷徨的大选前夕,撩起了整个社会所关心的话题,超越了一部电影的普遍价值。

片最直接的对比,来自于开场即表现出的种族和阶层差异。弗朗索瓦·克鲁佐饰演的菲利普是一位贵族后裔,他居住在巴黎富人区的深宅中,因为身体上的残疾,他无法独自返回社会,也由于精神上的自闭,除了家人和工作伙伴,几乎不与任何人接触,甚至羞于同爱慕的女性见面。菲利普受过良好的教育,保证了他的思想和风度,但同时由于社会阶层的分化,他无从了解到他人的生存状态,如果不是德利斯的出现,他甚至想不到这类人群的存在。巴黎市区里的白种富人,郊区的黑人和阿拉伯人,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却老死不相往来。这种割裂的恶性循环,已经酿成了前些年的暴力事件。这个主题也在许多法国当代电影中多有展现。除了那些严肃的现实主义作品,《暴力街区》甚至以此为素材拍摄了颇具新意的动作片,而喜剧,或许是法国人最能普遍接受的形式。当现实中的菲利普写下《第二次呼吸》,如实记录下二人的友谊时,“种族和谐”的愿望,在电影中得以部分实现。因为高位截瘫,除了颈部以上都无法动弹,也没有知觉,其中的痛苦只有菲利普本人能够体会,年轻时也曾常演小混混配角的克鲁佐,如今已可把这类角色模仿的炉火纯青。但是这位贵族并不只希望得到他人的同情,他更渴望的是一种平等的对待,对朋友的友善和随意,而非对病人的过分谨慎。德利斯的到来让他看到了这种机会,这位原本只是想弄张签字单去混低保补助的黑人小伙,给他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门。德利斯虽然贫穷,身上却有那种特有的开朗和真诚,他在权贵面前毫不自卑,也不祈求施舍,能够接受护工的工作,一是家庭生计的压力,二是菲利普对他的尊重。他身上的这些闪光点打动了所有人,即便是对女秘书那点粗鲁的欲望,也直白的可爱,足以让人原谅他的憨直。

  肢体上的残疾,难免给患者带来自卑感,另一方面也适当冲淡富人常见的优越感。菲利普对德利斯的态度中,没有歧视和偏见,更多的是宽容和理解,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许多法国富人是耻于与少数族裔为伍的。正如影片中的律师,上流社会在做“慈善表演”时慷慨人道,可真正与郊区青年接触时,又会不屑于他们的粗鄙。而在德利斯看来,这群有钱人的口味同样是如此可笑,谁会去看一个人扮成树唱上四个小时,谁又会花四万多欧元去买一幅只有“污迹”的画布?对于虚伪上流社会的讽刺,对于当代艺术的调侃,使得影片中的角色异常鲜活,奥马尔·希在片中肆无忌惮的开着奥巴马的玩笑,开着希特勒的玩笑,这在标榜“政治正确”的卫道士眼中或许有些过分,可出自一个塞内加尔的穷小伙口中,却是那么的贴切。从影片的许多细节上,其实也可察觉出德利斯的聪慧和勤奋。他没有受过多少教育,一开始连柏辽兹是谁都不知道,之后却无师自通学会画画,与他人大谈诗韵,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多的机会。德利斯的经历,就像是一个黑人版的《灰姑娘》,一个男人版的《风月俏佳人》,一个青年版的《为黛西小姐开车》,误入完全不同的世界,仅用正直和真诚体现了自我价值。影片展现了两种不同的环境,仅视觉上就给观众以直观的差异感:富人区花园豪宅中的暖色调,优雅闲逸;郊区廉租房里的冷色调,充满了拥杂和暴力犯罪的隐患。前后两个浴室的反差,就给人以喜剧的效果,但在笑声背后是法国社会无法调和的深层矛盾。贫富差异,身份认同,失业率与郊区治安等等。这些都将成为今年总统大选中无法规避的选票话题。

利普和德利斯,都是这个畸形社会的受害者,假如人生路线没有交叉,或许他们都无法拥有健全的明天。情感上的循序渐进,为整部影片波澜不惊的情节进行了铺垫。《无法碰触》只是把原著中的记忆片段用影像表现出来。菲利普和德利斯的友情是主线,菲利普和笔友,德利斯和母亲则是副线,共同构成了整部影片中的饱满情绪。在优美的配乐中,生活里的点滴反射出内心的真实波澜,譬如两位好友在深夜里的对话,德利斯远望清洁工母亲下班等,都成了触动观众的“泪点”。影片只有第一段飙车和最后一幕约会才具有真正的戏剧性,其余都像是奥马尔·希擅长的独角戏和小笑话,于平凡中见真情。哮喘,抽烟,刮胡子,这类小事儿加深了两人的友谊,让他们忘记了生活中的不顺和忧虑,在雪地中像孩子般嬉闹,在天空中追逐自由的感觉。这种短暂的快乐来之不易,德利斯到的突然,走的也突然,但至少他改变了一些人的世界。两位导演为影片取名“无法碰触”也可理解成“无动于衷”,但是观众和剧中人都被“触动”了,彻底拉近了心的距离。

  护理工德利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回到自己的世界里重新开始,曾经孤独的菲利普也重燃起生活的勇气,再结婚重组家庭。现实中的两位原型如今仍是至交的好友,让这个理想主义的故事有了最坚实的证据,许多前往影院的观众正是相信这种存在而被感动。法国媒体用“时而欢笑,时而泪下,人生何求~”来赞誉《无法碰触》。没有沉重和说教,人生的哲理都写在德利斯浅直的对白中。除了影片本身,媒体也乐于分析其票房奇迹的背后原因——是法国人在经济低迷时看到了勇气,抑或是总统大选前对社会和谐的美好期望。总之在这部并不太高深的喜剧片中,法国人度过了难忘的2011年,用两部票房奇高的本土电影(另一部是丹尼·伯恩的《无需申报》)击败了所有好莱坞大片,捍卫了法国电影的尊严,也慰藉了自己茫然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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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3种版本择一即可,档案及字幕均来源于网络,感谢原分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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